— 草木里 —

【靖苏】寂

原著和电视剧结合,霓凰与聂铎有情。

那啥大家不用关注我,我不会冒泡的,这次真的是有生之年>_<

萧景琰掀开营帐的帘幕,迅速走进去再放下。无边星夜下的暮雪呼地卷起又轻飘飘地转圈落下,落在边疆的沙地上,霎时晶莹。

帐内摆满了火盆,熊熊燃烧的火焰映得营帐一片橙红的暖光。

榻上的人似在安睡,他的盔甲已脱下,换上了常穿的布衣大髦。除此之外已再无他人。

雪白毛领映照了灼灼火光,纤毫的微末一点点发亮,那人的脸也在一圈毛领中微微泛红,光色营造出来的生动的脸色,却是很久没有见过了。

他心中陡然一动。

他走近那人,握住了他的手。

梅长苏缓缓睁开眼睛,挪了挪身体,凝望着他,唤道:“景琰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梅长苏轻笑:“他们让你来的?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“你居然没有一冲进来就骂我,果然当了皇帝会沉稳许多。”

萧景琰顿时感觉种种恼怒,怨恨,心忧一股脑地冲上心头,百转千回,最后却全汇成委屈,逼得他几乎泪下。

他怔怔地说:“不值得。”

梅长苏一听就懂,咳了几声,恼了:“什么不值得?我这病弱之躯,和疆国平定比起来,简直是太微末了。你这头傻水牛,说话总是不经大脑。”

你觉得你远远比不上大梁安宁,可在我心中你的重要性却可以比拟天下苍生。

这句话他却不敢说出来了,他攥紧了人的手,急切地道:“我是很傻,我还很笨,小殊,你留在我身边,辅佐我,好不好?”

梅长苏看向他的双眼,没有说话。

良久,他轻笑道:“景琰,抱我出去好不好?我想看雪。”

萧景琰怔忡了一下,看着他说:“好。”

他弯下身将人拦腰抱起,掖好了大髦披风,让人把头靠在自己肩上,步出帐外,在帐前的石墩坐下。

高旷广阔的天幕深邃,大片大片的雪花漫天飞舞,远远的连绵的黑色群山安然白头,四周寂寥无声。

梅长苏仰视着萧景琰的脸,说:“给我说说以前的事好不好?我想听。”

萧景琰笑道:“好。”

“你记不记得七岁的那年春天,我们偷偷跑到外宫墙脚下去放风筝,你总是拖着风筝在地上狂奔,风筝拖得乱七八糟,好容易才飞起来。”

“你怎么不说你这个傻瓜总是紧紧攥着线不松开,风筝只好在你头顶上飘来飘去呢?”

“反正最后我们俩都挨了训,母亲和晋阳姑姑急得哭了,罚我们抄了一百遍弟子规。”

“其实她们就是想把我们困在墙院里,生怕我们跑出去了,罚抄倒是其次。”说着又咳了几声。

“说到挨训,跟你在一起我总背黑锅。”萧景琰声音带上笑意。

“你很不情愿啊?”梅长苏假嗔道。

萧景琰弯了弯眼:“情愿情愿,都是我自愿的。”

梅长苏撇嘴道:“可是后来大家都知道是我做的,豫津被绑了还不是我罚跪。”

“知子莫若父啊。”

“小屁孩麻烦,害得我不能到处跑,总要停下来等他们。也得亏我活泼好动,要不是我拉着你乱跑,怎么能发现九安山的小道。”

“要不是你哪儿都想碰,什么都想沾,也不会抢了母亲给我做的榛子酥吃,你一过敏,可吓死我了。”

梅长苏边咳边假怒道:“咳咳……萧景琰,你这人,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埋汰我?”

萧景琰笑着捏捏他的脸:“不是埋汰,我喜欢你的活泼张扬,也喜欢你现在的恬淡温和。”

梅长苏低了头,脸埋在衣襟里,低声笑道:“傻水牛,我竟不知你现在如此会说话。”

萧景琰抱紧他,在人耳边轻声说:“这样的话,我以后会多多说给你听。”

梅长苏抬眼凝望着他,撇出一抹笑意,出声却是淡然:“景琰,我这一生,也算是无悔了,唯一的遗憾,也就只有你了。”

“我们自小相识,张扬年少,那段日子是我记忆里最美的时光。后来一朝天倾,我身中奇毒,挫骨削皮,变换容貌。在琅琊山上我收听着各方消息,日夜思索,殚精竭虑,虽有挚友如蔺晨飞流及旧部相伴,却夜夜不能成寐,心和身如有千斤重负,时时压抑痛苦。回来金陵,我欣慰你仍是旧日赤子,即便你误会我,厌恶我,害怕我,我却都是开心的。”

萧景琰不能自抑,抱住他说:“小殊,我……”

“景琰,你什么都不用说。我瞒了你这许久,你的痛苦应比我多。你性情耿直,若是做精干王爷自然好,做皇帝要平衡势力揣测人心,却是苦了你。”

“何谓苦?我萧景琰从不怕苦,况且清平盛世乃是你我所愿,我绝不会感到烦闷累赘,也绝不会逃避偷闲。”他顿了顿,又认真地盯着人说,“在我治国之时,你就陪在我身边,新政初立,百废待兴,若有问题你就指点一二,其余时间在我宫中好好休息,好不好?”

梅长苏转头看向无边无际的雪帘,微微颔首道:“……好。”

“朝堂之外,军队荒废了这些年,也该好好整治,你通晓军事,蒙大哥还要多多仰仗你,我们重新恢复昔日的赤焰荣光,好不好?”

雪花扑簌簌地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衣服上,连睫毛也开始挂着霜花。梅长苏似是被眼睫压得垂了眼,他轻声说:“景琰,我有点累,想睡了。”

“别睡,跟我说说话,好不好?”

“你说吧,我听着。”

“霓凰的婚事我已允,他们可能不日就要成亲,然后驻守东海。”

“是我负了她,望她一世安好。”

“飞流会跟着蔺晨回到琅琊山,我会发诏,任何人不得阻拦琅琊阁之人办事,否则视若挑衅皇威。”

“飞流有蔺晨护着,我也放心。”

梅长苏缓缓闭上眼, 说:“我真的好累,我想睡了。”

萧景琰轻轻摇醒他,急急地说:“不要睡,跟我说说话。若不是飞来横祸,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应是祁王兄,现如今庭生的身份也可以大白于天下,在我整肃完朝局,新政也推行得差不多了的时候,我就退位给他,也算完璧归赵。”

雪无声无息地渐渐小了,天边已微白。

过了很久,萧景琰听到人说:“庭生继承了景禹哥哥的血统,想来应该是个好皇帝。景琰,你真的很好。”说着又闭上眼。

景琰又摇醒他,说:“不要睡,再跟我说说话。小殊,你以前不是说过我们要一起去行走江湖吗?等我退位之后,我们就出发,不理世事,赏游山水,在这天地间逍遥肆意,好不好?”

梅长苏轻笑着闭上眼,喃喃道:“景琰,我想睡觉。”

“小殊,长苏,不要睡,你听我说,老了以后,我们就在哪里的山间做一竹屋,晨起观日出,在轻风中翻动书页,在小道间蹒跚漫步,日落则安睡,以度余年。好不好?”他急急地笑,轻轻摇着怀中的人。

他等了很久很久。

没有回答了。

那一刻,萧景琰感觉自己的心脏,一点一点地崩裂了。

四肢百骸的寒意缓缓浸透全身,将他所有的血液都凝冻成冰。

他仰起头,看向天边熹微的光。雪花落了他们满头满身,而今已不再下。

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。

时间静止。

山河永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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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-10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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